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死刑,有什麼道理?—— 推薦書 ⟪殺戮的艱難⟫

最近台灣發生了很令人惋惜的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兇手還是個年僅21歲的大學生。在台灣媒體自由受到業績壓力與盲目群眾喜好的牽引下,「貼標籤」瞬間成為全民運動。但是在批判這些理盲濫情的現象前,也許可以先放下身段同理這些瘋狂行為背後的動機 — 人人都在問一個「WHY?」,到底他為什麼要犯案。YJJ 我固然極不願這種幾乎是首開先例的事件發生在自己國家,事實上整個社會都像是患了集體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一般,有段時間許多人光是搭捷運都變得疑神疑鬼(連我爸爸都特別關心我平常上下班會不會搭到捷運)。姑且不論這樣案件的後續模仿效應是否存在,光是「發生在大眾運輸」的「無差別兇殺案」結合「交通班次」的機率就微乎其微,我大膽斷言肯定比交通事故的機率還低。

不過,這篇文要討論的不是這次事件,而是因為事件所引發的旁支風波 —「廢死議題」,一個在我看來比多元性別還弱勢的議題。

幾年前任司法部長的王清峰因為不願執行死刑而引起社會一陣風波,當時某個團體名稱突然被社會大眾熟悉起來:廢死聯盟(台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整個社會一氣挟著道德良知之名對廢死聯盟窮追猛打,其慘烈程度在我看來不輸給黑暗時代的獵殺異端。那再一年後我讀了張娟芬的書 ⟪殺戮的艱難⟫,寫了一段推薦書的心得。

事件再起,如今看來又是冷飯新炒,我們的民氣民怨並沒有多大的長進,反而更因為前幾次網路集結的成功而更多人(無論理性不理性)都極大聲表態,力求某些不合己意的人事物也不得見容于世。問題是,這些攻擊性與侵略動機極強的「己意」到底經過了什麼樣的思考歷程?這是 YJJ 我強力質疑的,而且是互砸雞蛋的兩方我都質疑。

特別是這次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在廢死聯盟真正表態前,不知怎麼地就開始一堆亂石狂飛,彷彿大家都在尋找一個情緒的出口,而沒人管你是不是真的沾到邊。YJJ 對於廢死的議題沒有立場(不是贊成也不是支持),但是極為看不順眼那些不經思考就拿起石頭亂丟的人。所以這裡要呼籲大家至少分清楚消極的「冤案誤判停止死刑」跟積極的「無差別廢除死刑」差別,不要看到黑影就開槍。而這次事件廢死聯盟在表態前就受了不知道幾記悶棍。更諷刺的是捷運案犯人自白還說明了犯案動機之一就是想被判處死刑,這種案例的存在對於死刑的倫理學討論就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討論完的。

2011年3月,當初 YJJ 寫出這篇文章還收到了朋友私下寄信的責備與指教。連我自認為沒有特定立場,只是想分享一個基本的尊重概念都能受到如此責難,各位可想而知台灣對死刑廢存的聲音會有多麼單一。以下就貼出潤稿過的文章分享給各位,歡迎指教、歡迎戰。

2014年5月2日 星期五

Algorithm of Unequal Sample Sizes Post-Hoc Grouping

兩個多月前 (2/27) 某位統計程式好手朋友問了我一個好玩的題目。是他工作上無法解決的問題找我幫忙討論解法。當天晚上就解決這個問題並用 excel 寫了一個陽春的試算檔給朋友,後來一直想把我發想的概念給寫出來分享,卻因為換工作及太懶惰,直直拖了兩個月才寫完。

問題概要是關於 ANOVA 的事後比較 (post-hoc) 在多個組別 (levels) 之間依捉對比較(pair-wise)差異是否顯著的結果進行分組的問題。

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如果只是普通的 ANOVA 事後比較,無論是手動推演或是使用程式 (例如 SAS PORC GLM 項下 LSMEANS 中的 LINES 陳述) 都可以輕易解決,可這次問題的趣味點在於「不等組」(unequal sample sizes) 設計。不等組設計最大的麻煩就在於不同組之間的捉對比較,因為 n1, n2 組合的不同而造成信賴區間估計有所差異,當樣本數越懸殊,顯著性就不怎麼依從分組平均的排序了。這樣講一堆想必大家都聽不太懂,接著來給他詳細解釋一下。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李性客官終曆

理性到底是什麼?

1970 ~ 1980年代,心理學家做了一連串的決策、判斷的實驗,他們發現人是不理性的,原因在於古典的理性定義裡,理性的思考過程必須合乎邏輯、機率等規範,而只 要符合邏輯、機率的思考過程便是理性的。而實驗的結果卻發現人們常常因為情境的改變而做出不一樣的判斷,這種「雙重標準」的判斷結果當然被當時的心理學家 認為是不理性的。

不過理性這麼大的話題怎麼會只有一家有興趣,大家翻開維基百科rationality的章節,便可以看到在各個領域都有自己的理性。

在經濟學裡認為理性是在決策時會求自我利益的最大化,在演化學裡認為理性是做出能幫助自己適應環境的決策便算是理性。

在了解到人的腦力有限之後,又有心理學家(Herbert A. Simon,他的頭銜實在很多,請容許我把他當心理學家)認為我們沒辦法在決策過程中找到最佳解,只要能找到最滿意的就算是理性啦!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理性的定義,舉個例子,如果你想要減重,這時你理性的想法應該是少吃高熱量的東西,多運動消耗熱量。因此理性與否又跟我們的目的扯上關係,能夠符合我們目的的決策就可以稱之為理性,反之若是做出違反目的的行為便不理性了。

又有人認為,理性的判斷應該要考量所有的利弊得失,然後做出Z > B的判斷才是理性。這時候才有客觀登場的餘地,在做判斷時資訊的來源必須要客觀。舉個例子,請判斷下面的邏輯推理是否正確:

所有植物做的東西都對健康有益
香煙是植物做的
所以香煙對健康有益

這 個推理的過程是合乎邏輯的,但是結果卻是違背我們的經驗的。當一個人因為這樣子的推理而認為香煙對健康有益時我們要認為他思考的過程理性嗎?當一個人宣稱 香煙對健康有益時大家應該會以為他瘋了,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個推理的前提可能就是有誤的。因此理性的判斷結果可能會因為所獲得的資訊有沒有問題而影響到 大家對理性的判斷。所以用來判斷或決策的資訊必須是客觀的,這就是客觀在理性中扮演的角色。若理性的定義是要在眾利弊得失中決策出一個Z >B的結果,那這些利弊的資訊是要客觀不偏頗的,如果才能再來談利和弊,而利和弊的界定又屬於另一個價值觀的問題了。

到 目前為止,理性是什麼似乎就是一種決策的過程,而這個決策的過程是符合某一種標準,而這個標準可能是邏輯,可能是如何讓自己最有利,可能是如何讓自己可以 適應社會,可能是如何讓自己可以達到目的,也可能是Z > B。只要符合這些定義,這些決策判斷的過程就可以被說是理性的。

但事實上,除了這個標準之外,許多人在判斷一個人或一件事是否為理性還使用了其他的定義。許多人認為理性的思考應該不受情緒的影響,有了情緒就不理性了。而事實真的是這樣子嗎?按照前述的那些理性的定義,情緒在概念上是不相干的另一件事情,但人們已經相信,情緒會讓人無法用理智來思考,因為在情緒下做的決策,其結果會帶來後悔。三思而後行結果才會完美。

但實際上人的思考很難能夠不受情緒的影響,而情緒甚至有可能幫助做出對的決策。例如像等著16年的楊過,如果沒有那一時的衝動跳下絕情谷,就不會有再和小龍女相聚的時刻(也可以說,如果沒有當時的讀者一時衝動寫信給金庸要求一定要讓楊過和小龍女復合,我們也看不到這個相聚的時刻)。另外像是打不過就逃,「留得青山在,不必沒柴燒」這等看起來非常理性的語句,在恐懼的驅使之下,人們總是可以執行的非常的透徹。所以情緒在決策過程造成的影響並非全是負面的,從結果面來看,情緒也不站在理性的對立面。

最後一定要和大家再來聊聊中立,這個詞在台灣常和理性擺在一起,似乎理性就要中立,而中立就理性了。據我所知的中立是在某個議題上沒有選任何一邊站的是謂中立。理性和中立有什麼關係?我們回過頭再重新看一下前面那些關於理性的定義好像沒有什麼和中立有關係的。

中立是一種選擇,而理性是一個選擇的過程(不過從前面的討論來看,選擇的結果似乎也會影響到大家對這個選擇過程是否理性的判斷),當你不選擇哪一邊時可以稱為中立。而人們什麼時候會中立呢?

讓我請問個問題,小白和小紅你比較支持哪一個?
你可能會覺得這個選擇來得莫名奇妙,因為你根本連小白和小紅是什麼都不知道,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中立的第一個原因:無知。當我們對任何一個議題一無所知時我們無從判斷,也無從選擇,這個時候我們可能選擇中立(如果有人要硬要亂選的話)。而一旦我們開始對一個議題開始有了了解,而且了解得夠多的時候,便不會中立了。例如台灣是否要核電的議題,正方認為台灣資源缺乏,核電是成本比較低的選擇。但反方認為核廢料難以處理,而且一旦發生意外便死無葬身之地。雙方的論點在兩個不同的角度,一邊是成本考量、一邊是生命安全考量,並不是全然對立的兩面,所以當你了解得夠多了,金錢和性命總有一個是你覺得比較重要的,因此當不再無知之後,不可能再中立,除非你中立是因為第二個原因。
第二個可能中立的原因是:干我屁事。再以台灣要不要核電為例,如果你是愛斯基摩人,你會去管太平洋邊的一個小國家要不要核電嗎?住海邊吃飽太閒了才會來參一腳吧。如果你對於一個議題覺得事不關己,當然不會選任何一邊站,於是也就中立了。
而第三個可能中立的原因就是號稱中立的假中立。而假中立可能是基於某些考量而不得不如此宣稱,但也有可能是對於自己有立場完全不自覺。

因此當和一個人討論到某個議題而他自稱中立時,請先確定一下這個中立是哪一類中立,當他屬於無知類時也許你們可以一起蒐集資料再來討論,而如果他是事不關己類的中立其實他的意見沒那麼重要啦至於如果遇到的是假中立,時間很多沒地方殺或是你戰力滿點想發洩時再來浪費你的時間吧!